湖山變異
13.6.2026 – #reverie
有說人體細胞定時更新,一輪迭替,七年後就剛好是一個截然不同的你。浪漫化的簡化科學。
今年剛好是第七年。其實變化在更早以前已悄然開始,只是我們象徵式地賦予事件一個開始,好讓週年紀念變得方便。
昨日,在我搬離故居差不多兩年之際,拖著母親的手重新走了一段少年時間常走的路。新規劃的鐵路網絡內,行人路已被圍板重重架起封鎖,瀝青馬路化為臨時行人路,從前那段被林蔭包圍的散步小徑,如今只餘鐵車在水馬旁疾馳而過,揚起的塵埃取代撲鼻花香,也掩蓋了小鳥在旁跳跳然後飛走的光景。
到了一座熟悉的白橋,原本廣闊的景色被插上了一枝枝橋墩,像天降異物,原本和諧的邊城模樣蕩然無存。翠綠的樹影、吱喳的鳥唱、遼闊的單車場,皆沉沒在我的腦海裡,與童年回憶並靠,不再復歸眼前。
一路朝著家的方向走去。左邊依舊是拍球撞板聲此起彼落的籃球場,右邊則是陌生的建築承諾:它將帶來方便和人氣,將生活變得直接和便利。再往前走,終於是那十年如一的小樹林,這範圍像個結界,不受外面發展干擾,是小鳥群的最後堡壘。
母親的頭髮已變得斑白,身形也比我矮小了。青少年時期的回憶也彷如隔世。送了母親回去我們的舊家後,我轉身搭車回到自己的住處。
自我在年少時期形成,一切的開始總是特別鮮明,往後的經歷都在滋養那時的自己。如今,當人事物在逐點流逝,自我的痕跡似乎也被逐點抹走。母親就是我的過去。他朝一日,新的鐵路站落成,舊路被新鋪的天橋覆蓋,昔日回家的路已不能尋。那時候,我將餘下什麼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