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逃避自由》(1941)

21.7.2021 – #Books

Written by Erich Fromm

[簡介]

在自由與解放的時代,我們竟然是逃避自由的一群?

精神分析學家Erich Fromm於其1941年的著作《逃避自由》中分析現代人自從脫離封建社會,得到了宗教自主及迎來民主政體以來,表面上個人主義萌芽,個體得到解放,人擺脫了舊有的社會枷鎖,個人卻是充滿了不安和孤立感。當個人意識到自己是從他人及整體世界中分離出來——「我」是一個獨立個體,一方面他可以自由發展與成長,另一方面卻由於相異於自然及他人而感到孤獨,並開始懷疑自己在整體世界中所扮演的角色、甚至乎生命的意義。

脫離了中世紀社會的種種規範與義務,經歷過文藝復興和宗教改革後,個人的自由度大增,個體卻在社會經濟結構的改變下越感孤立無助,因而演變出服從習性,透過消除自我(減低與外界的差別)和依賴他人的期望而活。在資本主義的經濟活動中,個人把自己變成了工具,追求那些存在於他自身之外的目的。在這巨大的市場化城市裡,個人成為了迷失自我的機械人,「活在自以為是獨立意志個體的假象中。」如此這樣,人們便會輕易接受任何向他們提供刺激、聲稱可以為他們的生命帶來意義與秩序的政治結構與象徵。而這種狀態,正是孕育法西斯主義的沃土。

要真正擁抱自由,個人需重新建立與世界、他人和大自然的連結,重獲安全感。個人需要自發性地實現自我,保持自我思索的原創性空間,發展完整人格,這才是真正意義上的「個人主義」。佛洛姆提醒人們:要做到這一步,必須有社會與經濟上各種力量的配合。人作為有系統的社會的一分子,必須掌控社會及成為主宰,而非其奴隸。「我們時代的文化與政治危機,並非是由過度嚴重的個人主義所造成,而導因於我們所以為的自由主義只是一個空殼。『自由』若要獲得最終的勝利,前提在於民主體制必須發展成以個人成長與幸福為目標的社會,個人的生命意義不再需要所謂的『成功』和其他東西來背書,個人也不再需要屈從於國家或經濟體制等外在力量,或受其操控。」


在獨裁者侵食著自由與人權之時,我們更要透徹地了解我們捍衛著的到底是什麼。流於象徵和口號式的理解會令信念難以傳承。

幾百年前盧梭說的「人生而自由,卻無往不在枷鎖之中。」至今仍能說明現代人的狀況。而這個枷鎖是什麼?因為我們要奉公守法?因為我們要遵從一些社會價值?還是因為我們活在他人的目光之中?那麼,我們是被逼交出自由,還是自願奉上?後者聽似滑稽,卻是發生在許多人身上的事實。

如果不清楚自由於我們的意義和重要性,妥協就會成為我們潛意識裡的選項。以為無傷大雅的讓步正逐漸塑造我們的新習慣,而更恐怖的是我們無所自覺。先別提外在環境對我們的控制,回到我們自身,我們是否真正掌握自己?佛洛姆多番強調要有原創性思考、自發性行為,意思並非往往要創新或做前所未見的事,而是勿做鸚鵡去學舌、勿隨波而逐流:要保持自我、表現人格。

現今,我們每日都有不盡的知識和新聞去接收,缺少了靜心整理思緒的時間。危險之處是,我們會把別人的言語複製到自己的腦袋中,然後誤以為「我擁有自己的思想」。實則於這個假象底下的我們經已迷失在龐大的資訊世界中,各種想法和判斷穿透我們,我們根本無法思考,只是日復日在腦袋玩著資訊重組/替換遊戲。

「擁有表達思想的權力這件事,只有當我們擁有真正屬於自己的思想時,才具有意義。」(p.274)

承認並容許自己展現自發性的情感、培養原創性思考、發展完整的自我……真正掌握自己,清楚我的定位,在亂局下走的路才有方向。